登坠赋 
余尝蹑虚而上，扪紫微之阙，排帝阍而独啸。天风荡衣，若云旂之翻卷；列宿错眸，如故人之相顾。斯时也，俯视下土，城郭若苔痕之聚，江海若蚁穴之穿，熙攘者不知其几千万落，而我独出乎其上，自以为去尘滓、凌太清，得大逍遥矣。 
倏尔风噤，天梯寸折。余自九霄直坠，若陨火之不可挽，若败叶之不可维。耳畔但闻虚空之嗤，非人非鬼，非神非魔，盖天地自藏其声，而我独闻之也。及坠于地，身未毁而骨已寒，目未瞽而神已溃。四望则荒榛蔓草，即向之九州也；满目则泥淖淤浊，即向之江海也。苔痕犹是苔痕，蚁穴犹是蚁穴，而我非复向之我矣。 
于是仰而叹，俯而怍：登者谁耶？坠者谁耶？一人之身，而霄壤悬绝若此。天犹斯天，地犹斯地，何昔者轻举若羽，今者重滞若铅？有野客过而哂之曰：“子不见嘉禾离离，蝗至而墟；青史累累，英雄过而如扫。彼皆自谓膺天命、乘时运，而不知其来也如潮，其去也如汐，曾不稍驻。子一介微躯，偶附鹏翼，偶堕蚁壤，偶得偶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