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是走不完的 
钟敲了十二下 
我站在风里 数那些坠落的光 
——大约是烟火罢 
穷人与富人都仰着头看 
仿佛那一瞬 天地果真平等了似的 
然而我知道 
明日的雪照旧要落下来 
冻死的人依然要冻死 
只是日历换了一页 
换汤不换药的把戏 我们已演了千年 
那些未完成的事 
我不提起了 
说出来也不过是自讨没趣 
不如让它们化成灰 
同这旧年一起烧掉罢 
我本不信什么新与旧 
时间是一条河 
我们只是河里的鱼 
被水推着走 
却偏要说自己在游泳 
倘若一定要我说些什么 
那么我说 
我不指望黎明 
也不惧怕长夜 
我只是走 
在没有路的地方走出一条路来 
倘若走不动了 
那便坐下 
抽一支烟 
看烟火在头顶炸开 
然后熄灭 
如同一切热闹的事物终将熄灭 
这便是新年了 
没有什么新的 
旧的伤还在 
旧的债还在 
旧的夜还在 
只是我比去年老了一岁 
而已 
然而我终究还是站起来了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