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冰冷的浴室地砖上醒来的。或者说，恢复意识的。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我躺了多久。我的记忆在那个“快好了”的念头之后，就断成了一片片无法拼合的碎片。我试着回忆Anna，但她的脸在我的脑海里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彩画，五官流淌、融化，最后只剩下一团温暖的、泛着红色的颜料。 
我挣扎着站起来，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镜子里的人我不认识。他和我长得一样，但不是我。他的眼神不对。那不是一个会计师的眼神。那是一种勘探者的眼神，锐利、冰冷，在评估镜子里的这张脸——评估它的骨骼结构，皮肤的质地，评估这块“材料”的优劣。 
我抬起手，想摸摸自己的脸。我的指尖在离我脸颊还有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我看到我的指甲缝里，那些暗红色的粉末还在。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让我弯下腰，剧烈地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涩的胃液。当我直起腰，重新看向镜子时，我发现我的认知正在分崩离析。 
这个世界……在我的眼里...